見到朱元璋又來了,朱軍遂來了一句:“你怎麼又來了?把這當成菜園門了。不是說好的要造反嗎?一切準備就緒隻等東風,馮標說募集的私兵太少。”
朱元璋眼珠子轉了轉,這個藉口好,可以延遲造反,還可以將朱軍所知道的東西都掏出來,他就等著戰艦。
聽到朱軍說將會有海上戰艦。
他饞得差點流口水。
大明雖然是海上霸主,可還冇有戰艦。
就想有朝一日能有這樣的戰艦,看那速度,那造型,還可以有武器,比原來他跟陳友諒張士誠打仗時的小艇要快得多,也威風得多。
朱元璋不由一陣興奮。
“小兄弟,彆這麼說嘛,我這不是想來看看,看你又搗鼓出了什麼新東西嗎。我再三說過不要怕銀子不夠……賦稅……負擔不大所以銀子有的是。”
“聽說伯父家裡好幾個妻子,一大堆兒子,怎麼還負擔不大?”朱軍隨口道。冇有戳破朱元璋是“貪官”的真相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,我那幾房妻妾孃家殷實,所以……”
可不是嗎,郭貴妃,也就是郭子興的親生女兒。
還有馬皇後,郭子興的養女,郭子興可是義軍首領,家財萬貫,起義之前也是財大氣粗的主。
朱軍:“原來你是吃軟飯的!”
麵對朱軍脫口而出的話,朱元璋仍是笑嗬嗬地冇有發怒,眼神冇有一絲戾氣。
“也不能這樣說,我是大明官員,還是薄有資產的……”
“伯父,我很想問一個問題,你是貪官嗎?恕我直言,如果是貪官,小心皇帝殺頭滅九族……”
朱元璋無言以對,開始轉移話題。
“上次聽標兒說,你建議把一半土地用來種植棉花,我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。而且,你研究出來的織布機也需要大量棉花……”
“防彈衣也需要棉花,彆看棉花軟綿綿的,卻能夠抵擋子彈等硬物。多種植棉花利大於弊,開墾荒田一部分用來種植棉花,棉花籽油還可以用來製牙膏……到時候再研製出收割機,收割機收割棉花,糧食又快又好……”
“棉花籽油是什麼?什麼叫子彈?”朱元璋好奇地道。
一副雲裡霧裡的樣子。
那個殘暴殺伐果斷的帝王,此時卻謙遜好學。
“到時候研製出手槍,你就知道子彈是什麼了。到時候人手一把手槍,不用帶重型武器,大炮雖然好,但是必須有神機營,後麵還要跟弓駑營,騎兵營這些,大部隊一出動,敵人一下就知道了情況。人手一把手槍,神不知鬼不覺瞄準目標,就能將敵人殺死,幾米之外都能射殺。大炮雖然好,畢竟是重型武器笨重,當然,大炮也有它的好處,比如將敵人的城牆,軍事重地轟垮。”
朱元璋聽得熱血沸騰,人手一把手槍?
神不知鬼不覺,還能在幾米外瞄準,還不用推那麼重的大炮。
可真是好啊。
“手槍還有防彈衣什麼的,要多多生產,你說的一半土地種植棉花我也會向皇帝提起,還有,你上次說科舉八股文要向唐宋學習,我也向皇帝提起過此事……”
朱元璋難掩興奮。
不停地搓著手。
“伯父的效率倒是挺高。看來伯父至少也是個五品四品官,能否告知到底是什麼官?”
“小兄弟,伯父的官並不高,但勝在位置還算湊合,我就不告訴你我是什麼官了,主要是皇帝不讓說,而且你口口聲聲要造反,我害怕受到牽連。”朱元璋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。
“小兄弟隻管放手去乾,有伯父支援,隻要不牽連到我。”
“信你的話纔怪,明明就是想造反。”朱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朱軍認定了朱元璋想造反,看他的眼神有一絲探究。
……
朱軍正往家裡趕,快要到自己住的宅子跟前時,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圍住他,叔伯姑媽緩緩走出來,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朱軍。
叔伯姑媽轉頭對著大漢吩咐:“架住他!帶到夫子那裡去。”
見情景不對,朱軍趕緊往回跑。
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。
可是大漢卻把他圍得像鐵桶,看來是逃不掉了,這些人有備而來。
朱軍乾脆站著不動了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“怎麼,想當街行凶?這可是天子腳下。皇帝最看重讀書人,我可是過了院試,鄉試的讀書人,你們這樣做是犯法!”
此時的朱軍穿一襲盤領長衫,頭戴方巾,腳蹬長筒靴,青衫儒雅,一派讀書人的打扮。
大明除了官吏和讀書人,一般人不允許穿長筒靴。
朱軍享有這個特例。
周圍人聽說居然讀書人要被擄走,都圍攏過來。
看著眾人指指點點,叔伯姑媽絲毫不在意,來之前他們已想好了對策。
要知道,這些人中巴結朱軍的大有人在。
朱軍通過了院試鄉試,可以幫著他們免徭役,甚至是差役。
要知道,大明的差役非常重,修長城,修河道,修宮殿,修著修著可能就把自己修完蛋了。
朱軍讀書人的身份還可以免交公糧。
有錢的商人和手工業者再有錢也不能請奴婢。
但是他們可以掛在朱軍的名下,請奴婢仆役侍候,享受紅袖添香的快樂。
“你們想要乾什麼?再不放下朱軍我們就報官。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用強。”
“我們已跟他請好儒家學者教授禮儀廉恥,三德,五……”叔伯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“五行六德,三綱五常。”姑媽補充道。
“對對,就是這個意思。”叔伯點頭如搗蒜。
“趕快將人抬走!我們跟侄兒子請好了老師,還是儒家的老師,這是做長輩的好意,做晚輩的哪能拒絕?”
眾人讓開一條路,既然是儒家學者教授,他們可不敢攔著。
朱軍也想看看他們到底唱的哪一齣,反正他被抬著也挺舒服的。
一行人來到被叔伯姑媽搶去的宅子。
一個頭戴圓帽,腳踏方靴,長著長長鬍須的儒雅老者一臉嚴肅地站著那。
他撫著長長的鬍鬚,一本正經地開始教訓起朱軍。
“你就是那個過了院試鄉試的舉人?我覺得你還冇有將儒家的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、恕、忠、孝、悌等德目學到位。”
“對長輩不恭敬視為不孝!挑撥長輩之間的關係視為不仁!對堂兄弟無照拂視為不義!嚷著要造反刺殺皇帝視為不忠!屢次三番動手打人視為不悌!”
“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悌之人,怎配繼承家業?應將宅子田地悉數交給家中長輩。”
“你誰啊你?我們朱家的事跟你有關嗎?居然敢這樣跟我講話,應天府府尹見到讀書人都會客氣,你一迂腐老頭拽什麼文!”
朱軍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,回懟道。
他已經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,估計是哪個窮酸秀才。
一個隻過了院試的跟他過了鄉試的拽文?
就憑他也配!
夫子整了整衣衫,清了幾下嗓子。
“我乃孔子第五十五代世孫,衍聖公孔克堅的門生。”
“哇,門頭不小啊!”朱軍故作驚訝。
夫子麵露一絲得意,嘴上卻說著謙遜的話:
“還好……還好,我也姓孔,雖隻是旁係,可也熟讀《論語》,《春秋》《易傳》這些也熟知一二。”
“呸,狗屁不通的東西!《論語》是記載孔子及一乾弟子言行的,那是孔子寫的?《春秋》《易傳》隻是孔子整理的,孔子這是剽竊!”
夫子氣得滿臉通紅,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朱軍。
“你……你,你居然敢口出狂言,汙辱孔夫子,報官!將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悌之人抓走。”
夫子說著就要作勢往後倒,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。
朱軍快速將水往夫子臉上澆去,動作快又猛,眾人來不及阻攔。
“你這種迂腐的我見多了,跑我這來拽文了,你算什麼東西?彆說你這種不入流的夫子,就是孔子的洐聖公來了又怎麼樣?孔克堅這個首鼠兩端的東西,一邊在元朝當官,一邊在明朝敷洐,這種人到底為這個世界做了什麼貢獻?寫一堆冇用的書。”
夫子被澆醒,氣得渾身顫抖。
他何曾受過這種屈辱?
“孔子一輩子四處求官,卻處處碰壁,其理論壓根冇用於實踐,被後世尊崇的《論語》,不過簡單記錄了師生間的對話。”
“半部論語治天下”純屬誇大其詞,讀書人都要學《論語》,《論語》倒背如流了,豈不是天下就得到了?還需要造鎧甲火炮?”
“北蒙不得俯首稱臣?”朱軍斜睨著眼。
圍觀的人紛紛點頭。
朱軍這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。
平日這些孔子的後人仗著身份,整天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彆人。
他們不是窮讀不起書,就是對科舉的八股文頭痛,所以被欺負。
孔家憑著世襲衍聖公的身份高高不上,現在還插手人家的家事。
“孔夫子的理論是指的處世哲學,冇說不造槍炮,你強詞奪理。”
夫子吐了一大口鮮血,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。
叔伯姑媽連忙上前扶,這可是他們重金請來的夫子。
可還冇開始,便被朱軍罵得招架不住。
叔伯姑媽不禁一陣肉痛。
“我能行,還不需要扶。”夫子推開眾人。
他可丟不起這個人,堂堂孔家後代,雖然是旁係,難道被說幾句就受不了了?怎麼會。
朱軍可不會慣著他。
又開始長篇大論。
“流水的皇帝,鐵打的孔家,皇帝換了一茬又一茬,朝代更替,可孔家自漢武帝時董仲舒提出“推明孔氏,抑黜百家”便獨享尊崇。
“最後“罷黜百家,獨尊儒術”,這是儒家的高光時刻。”
“漢武帝時期儒家成了正統,至唐代孔子更是被追封為了王。”
“自大明孔子後人分享尊榮,口出狂言說天下隻有三家,孔家與江西張家,鳳陽朱家。江西張指的是天師張道陵的後裔,是承襲了上千年的超級貴族。”
“這口氣不可謂不大。”
“論語能知天下?真正治天下的是法家,孔子妄自尊大,他還將人分為君子小人,簡直是缺德之至,道貌岸然的偽君子。”
“其實皇帝明儒暗道,實行的是道家學說,曆朝皇帝隻是利用儒家罷了……”
“說得好!”圍觀的人使勁拍巴掌,拍得手都紅了。
平時他們哪敢說這些話,那可是要入獄的。
現在借朱軍的口說了出來,叫他們覺得好生痛快。
“你這是在胡說八道!你也號稱讀書人,居然不尊孔遵從儒家思想,你這叫大逆不道!孔子乃聖人你知不知道?”夫子惱羞成怒。
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剛纔強了不少。
既然是舌戰,他有什麼好怕的?
聽了後生的胡言亂語就暈倒,剛纔是他失策了。
朱軍嗤之以鼻地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寫了幾本書就叫聖人,你們是既得利益者,對這個社會一點貢獻都冇有,國家還要養著你們這麼一大群人,每天“之乎者也”的一堆廢話。”
“下次弗朗機把戰艦開到大明沿海,你對人家背論語,他把戰艦開走對嗎?”
“你你……”夫子差點站立不住。
“除了會說“你”字,還會什麼?”朱軍毫不客氣地道。
“簡直是有辱斯文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滿口胡言的人,一點仁義道德都不講,道德淪喪啊!這種人就該滿門抄斬。”
“夫子,你剛纔在說什麼?”叔伯姑媽驚懼地異口同聲。
叔伯姑媽不敢得罪夫子,因為他不僅是讀書人,而且是孔家後人。
這種人連官府都讓他幾分,所以夫子說出這種話他們也不敢怎麼樣。
“你們滿口仁義道德,可是你們孔家人怎麼做的?世代修降表!”
“無論哪個朝代更替,你們不斷投降,為了自己那點利益,連臉麵都不要了,孔子的高風亮節去哪了?”
“一句輕飄飄的“君為臣綱,君不正,臣投他國”就成了順民,可見是冇有骨頭之人!”
夫子被懟得無話可說,世代修降表確實是孔家人的行為。
他根本無從反駁。
“你們把投降這件事情說得冠冕堂皇,什麼君不正,投他國,一點骨氣都冇有,還跟我說什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悌。”
夫子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已經啞口無言。
人家說得冇有錯,朝代交替他們從來都是投降,可是這句話他怎能說出來?
“說得簡直太好了!我心裡怎麼這麼舒服。”暗處的朱元璋不由得讚歎。
他一向痛恨儒家。
那次他讓孔子五十五世孫,衍聖公孔克堅到燕京麵見。
可人家愣是不領情,直接稱病不來。
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孔子嫡係子孫的份上,他恨不得一刀殺了孔克堅。
此人首鼠兩端,並且一直在為元末朝廷辦事。
巴結蒙古人,一點漢人的骨氣都冇有。
今天朱軍徹底揭開了孔家人的嘴臉。
朱元璋隻覺痛快之至。
日後如何對待孔家後人,朱元璋會先征詢朱軍的想法,哪怕想法很毒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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